
四川在线泸州消息(张红)“城下人家水上城,酒楼红处一江明。”张问陶笔下的古江阳,有一条长江日夜诵读的史书。澄溪口的河风里,铜店街与铅店街两条姊妹街平行铺展,宽仅五六米,却叠压着三百年的光阴。
街名并非凭空而来。明清两代,铸钱离不开铜与铅。滇铜从东川运来,黔铅从威宁启程,马帮在群山间跋涉,最终在泸州澄溪口汇入长江。铜在此卸下,那条街便叫铜店街;铅在百步外上岸,那条街便叫铅店街。当年的泸州,帆樯如林,岸边堆栈林立,茶房酒肆日夜不歇。两条老街,就这样从码头的烟火气里长了出来。

滨江路
后来铜钱退出市井,京铜停运,马帮铃声渐远。但老街没有沉寂。岷江的煤船来了,条木帮的木材在铜码头堆积如山,江面上的金龙船划行如飞,龙舟竞渡屡夺头彩。“五四”运动期间,年轻人在河边集会焚烧洋油;1921年,杨森将军在此召开川南运动会——这些激荡的瞬间,老街都默默见证过。

单碗广场
时光再翻几页,澄溪口的河坝变成了单碗广场。广场中央立着巨大的“单碗”雕塑,两侧碑石刻着《酒城赋》与《单碗歌》:“两江一河泸州城,单碗喝酒早成名。”2000年,滨江路改造捧回联合国人居奖,沿江步道成了泸州人散步、吹江风的好去处。
老街的人间烟火从未散去。铜店街上的串串香从一间小铺开到五六间店面,多少泸州人在那里喝过夜啤酒,说过少年愁。铅店街旁,泸州老窖天府中学旧址早已搬迁,但无数二中学子的青春记忆还留在老墙根下。老宅院青砖斑驳,木门裂隙,风雨中依然挺着脊梁。

中国白酒博物馆效果图
如今,这片老街区正迎来一场深远地蜕变。2024年,白酒行业唯一的“国家级”博物馆——中国白酒博物馆在长江之畔、凤凰山巅开工,与国宝窖池群隔街相望,投资逾十五亿元。项目涉及到的铜店街、铅店街部分建筑改貌与居民搬迁,得到了街坊们的全力支持。围绕博物馆,城市有机更新同步启动,老城正在脱下旧衫,披上新衣。
江水东去,老街不语。千百年的转运与酿造,在这片土地上从未中断。铜铅虽冷,酒兴正酣——它们的名字,还会一直留着。